“和中国的合作棒极了”

2021-07-20 作者:未知   |   浏览(
团队负责人罗伯特、仪器主管于佳和工程师史蒂芬正在讨论有关研究内容。

本报记者 李 强摄

■中国探月工程与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拓展具备重大意义的国际合作,中国航天工程翻开了新一页。

■德国媒体曾在报道里写道‘Chang'E vs Change’,这是个文字游戏,但合作的确改变了不少事情。

■欧洲应当抓住机会与中国合作,只有开放合作,才能更好地理解彼此,才能一同推进人类空间技术的进步。

1月11日,当嫦娥四号着陆器与玉兔二号巡视器,在鹊桥中继星支持下顺利完成互拍时,远在波罗的海之滨的德国基尔大学里,很多科学家正热切关注着这所有。

嫦娥四号探测器1月3日顺利在月球背面着陆,落月时间是德国的后半夜。罗伯特·维默尔—施魏因格鲁伯教授天不亮就给团队群发了邮件:亲爱的各位,柏林时间凌晨3时26分,嫦娥四号成功着陆,大家的LND非常快就要开启了。感谢大伙为这个伟大任务付出的努力。

LND,全称月表中子及辐射剂量探测仪,是嫦娥四号落月后第一批开机测试的仪器。这一中德合作的载荷探测仪,由基尔大学地外物理系研制,中方参与设施测试,双方一同拥有科学数据并拓展科学研究。中国探月工程与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拓展具备重大意义的国际合作,中国航天工程翻开了新一页。

两本护照13页签证,见证罗伯特与中国的情缘

尽管人类半个世纪前就登上月球,但大家从没测量过月表的辐射数据。罗伯特对记者说。

基尔大学设计的探测仪,正是为了填补这一研究空白。

它可以综合测量月球表面中子和其他粒子的辐射环境,为将来载人登月航天员面临的危险进行前期评估,提供相应辐射防护的依据。中德载荷项目中方首席专家张珅毅说。

在空间粒子辐射探测范围,基尔大学地外物理系拥有欧洲顶尖的研发力量。罗伯特教授的团队曾成功研制了STEREO卫星、好奇号火星探测器、Solar Orbiter太阳探测卫星等著名项目的粒子辐射探测载荷。

2015年夏季,罗伯特收到德国一家空间技术企业的消息:中国有一个空间项目在遴选国际载荷。于是他提交了申请。

几个月之后,他的载荷从9个国家近20个候选项目中崭露头角,这个时候他才知晓自己将参与的项目叫嫦娥四号。

罗伯特做的第一件事,是上网搜索嫦娥的意思。现在,他对有关嫦娥、玉兔、鹊桥的中国神话故事如数家珍。

德国媒体曾在报道里写道‘Chang'E vs Change’,这是个文字游戏,但合作的确改变了不少事情。罗伯特感慨。

他护照上的中国签证飞速多起来,前后两本护照上,一共有13个赴华签证,起初是单次签证,之后又变成多次签证——合作事务愈发繁忙了。

罗伯特已记不清自己去过多少次中国,但他记住了柏林的中文如何写,由于每次入境中国时,都需要在表格里填写签证发放地。

去年12月,是他近期一次前往中国。当时他刚从一场重病中恢复,却不考虑大夫的忠告进行了这次长途旅游,由于他要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,见证嫦娥四号发射升空。

尽管罗伯特已是从事空间科技工作超越20年的著名学者,但这也才是他第二次现场观看火箭发射。

这次大家可以走到被允许的近期处参观,我站在了第一排。火箭喷出的火焰太漂亮了。罗伯特一边向记者展示他和发射塔的合影,一边对中国开放合作的态度赞不绝口。

寸步不离精密仪器箱,行程超越13万公里

和罗伯特同样忙碌的,还有他的学生、载荷仪器主管于佳。这位来自中国山东的小伙子今年才32岁。

2015年圣诞前,他被罗伯特叫到办公室:大家和中国的合作项目谈成了,我想请你来牵头做仪器主管。

我激动得要跳起来。于佳有的不好意思:当时我只不过个博士小学三年级的学生,接到如此的项目太意料之外了。

事实证明,罗伯特选对了人。

在基尔大学的超净实验室里,于佳身着白大褂,戴着手套、头套,小心翼翼地将粒子辐射探测仪放置在超净工作台上,上方的空气过滤装置可以最大限度防止灰尘损毁敏锐的元器件。

这是探测器备用件,和月球上的那个几乎完全相同。于佳介绍说。

这个神秘的仪器,看着只有两个1升装牛奶盒大小。4块10厘米见方的电路板上,需要手工焊接几千个大小不一的芯片,并且要能经受住发射时的剧烈震动、着陆时的巨大冲击与月表的高寒高热等严苛考验。

从项目启动到正样出货,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一年半。

机械工程师拉尔斯·赛梅茨说,在技术层面,中方需要的设施环境实验时间是德方预期的三四倍,甚至螺丝、电线也有不同规格。这所有都需要于佳来交流。为此,他多次拎着10多千克重的精密仪器箱,往来于中德两国之间,行程超越13万公里。

最后,这个中德合作的载荷探测仪,仅用了13个月就完成了出货。

张珅毅也对合作很认可,他说中德双方团队都能感觉到他们最大的诚意。

13个月完成如此一个项目,在欧洲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。正常状况下至少需要2年。于佳告诉记者。

整流罩上的4个新涂装,昭示国际合作的无限前景

搭载嫦娥四号升空的长征三号乙运载火箭,整流罩涂装与以往有的不同,除去中国国家航天局和中国探月工程的标志以外,还多了4个新标志:瑞典国家航天局、德国航空航天中心、荷兰太空总署和沙特阿卜杜勒—阿齐兹国王科技城。

他们是嫦娥四号任务的外国合作方,提供了4个国际载荷。除去德国的粒子辐射探测仪以外,还有瑞典的中性原子探测仪、荷兰的低频射电探测仪和沙特的月球小型光学成像探测仪。

合作无疑是让人欣喜的。

张珅毅说,中德双方都以开放姿态进行合作,共享了很多技术细则,如中方提供部分接口电路设计给德方,并被德方采纳,德方的一些设计同样也给了中方启发。这体现了中国和中国航天人的自信,与开放合作的精神。

罗伯特则难掩兴奋:这几天我已经同意了德国10家报纸、5家用电器台、5家用电器视台的采访,除此之外还有英国《卫报》、《自然》杂志、《物理世界》杂志的采访……大家团队的知名度大幅提升,因此大家能得到更多的项目机会和资金,基尔大学也可以吸引更多出色的学生。

和中国的合作棒极了,大家很幸运。罗伯特说,我期待能与中方在后续项目里继续合作。

去年在不来梅举行的国际宇航大会上,中国已经表示,想在嫦娥六号的轨道器和着陆器上,为国际合作伙伴提供10千克的载荷。这一表态取得欧洲航天局的高度赞赏。

中欧间在空间范围的合作,不只始于探月工程。早在2011年神舟八号与天宫一号对接时,中德就联合拓展了17项空间生命科学实验,获得了不少研究成就。

嫦娥四号成功落月后,德国航天员马蒂亚斯·毛雷尔第一时间在社交媒体上表达了祝贺。毛雷尔学习中文已有6年多时间,并且有一个中文名叫马天。作为欧洲航天局成员,他与意大利航天员克里斯托弗雷蒂,在2017年成为第一批与中国航天员一同练习的欧洲航天员,这一合作始于2015年中欧双方签署的《2015—2020年中欧航天合作大纲》。毛雷尔现在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去将来的中国空间站,与中国航天员与其他国家宇航员一块工作。

欧洲目前最中意的合作对象是中国。德国航空航天中心主任帕斯卡尔·亨弗雷德告诉记者:中国有着我们的航天计划,正根据我们的时间表推进,同时也对国际合作持开放态度。

欧洲应当抓住机会与中国合作,只有开放合作,才能更好地理解彼此,才能一同推进人类空间技术的进步。罗伯特如是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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